卷一:青阳劫 5、天下修法五花八门-《诸君岂不闻:天心如剑,民意如刀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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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檐外的柱子旁,站着个身着轻甲按刀而立的男子,看着三十五六,肤色黢黑。此人姓陆,为赵家护卫总管。

    “阿兄!求阿兄为我母子两个主持公道……”

    一曲未了,西耳房方向的长廊传来一个妇人的啼哭,很快,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闯过珠帘,二人皆披麻戴孝,来到软榻旁径直跪倒哭诉。

    美妇名叫赵婉婷,正是赵志平的胞妹,魏松的妻子;青年名叫魏举,魏松的独子,赵志平的大外甥。

    “哎呀!地上凉,快起来。妹夫之事,为兄早有布置。”

    赵志平急忙挥退舞姬乐师,下得榻来,赤着脚把母子两个扶起,一起到软榻坐了。看着自己一向宠爱的小妹、外甥那憔悴的脸庞与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下隐隐作痛,一股从昨夜就在胸口盘绕的怒火在此刻化作满面的寒霜,但仍克制着自己,尽量放缓语气道:“钟伯,派去的死士回来没有?”

    钟伯便是赵府的大管事,赵家三代老人,德高望重。

    “怕是回不来了。”赵钟面无表情做出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赵志平冷冷道,“那狗官重伤在身,谁能护得了他?”

    “方才衙役来偷报,说秦昭然守了一夜。”赵钟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赵志平顿时沉默了。

    魏举抓着赵志平的手臂,满脸愤恨地道:“阿舅,我要将那姓谢的碎尸万段,求你了,让黄仙师出手将他擒来吧,我要亲自动手,以告慰阿爹在天之灵!”

    舞姬退去后,黄仙师感到索然无味,听见魏举的话,他淡淡笑了笑:“擒人没问题,但谢允言王命加身,魏公子公然残害朝廷命官,想好后果了?”

    魏举道:“我阿爹也是朝廷命官,他谢允言不也杀了?杀父之仇不共戴天,就算把他千刀万剐,朝廷也不能说什么!”

    “他杀官,自有朝廷惩治,”黄仙师懒洋洋道,“而你,魏公子,你名举,却连举子都不是。你要是害一个朝廷命官,州府查下来,你阿舅也护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魏举大怒,黄仙师却抢着道,“谢氏在楚国不是大族,谢允言无足轻重,但秦昭然就未必了。”

    赵志平安抚外甥,让他在自己旁边坐好,然后对黄仙师道:“请仙师指教。”

    黄仙师道:“一者秦昭然姓秦,楚国王室也姓秦,这秦氏虽遍布楚国,也难说此人与宗室有没有干系。二者,我看不透他的深浅,要么确实是个凡胎,要么修为高出我许多,若是后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者如何?”赵志平急问。

    黄仙师叹了口气,道:“在下曾闻,楚国有个宗室子,出生便有异象横空,说是天生剑骨,六岁就被带去青城山修剑了。那青城山是什么地方,便是楚国国宗望月宗,也不敢撄其锋。望月之于青城山,好比东南一隅的十三州楚国之于中原百州天朝上国。若此人真是秦剑子,他又非要护着谢允言,这个仇赵家绝然报不得,否则便是灭顶之灾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罢,面色不由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“黄仙师此言差矣!”

    魏举突然冷笑,众人齐齐转头望他,他满怀自信侃侃道,“若姓秦的真是宗室子,他会看着谢允言杀官、擅动国储?那可是春耕粮种,难道他不明白擅动粮种的后果?他甚至还让全城贱民去领,如此行事,简直荒唐。试问黄仙师,秦氏横断东南七十载,治家之严,敢为天下表率,何曾出过如此荒唐的宗室子?”

    赵志平眼睛一亮,赵婉婷看着儿子神采飞扬的模样,心中怀慰,心想若不是去年给举儿行加冠礼耽误了,今岁赶上春闱,怎么也能考个进士回来。

    鼠目寸光,真让人头疼……黄仙师心中微哂,面上淡淡一笑,不予置评。他很明白,这世上大多数人认知有限,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,良言总是苦口,有什么办法呢!不过,赵家要是倒了,自己的富贵尊荣也丢了,这可不行,想了想,计上心来:

    “在下有一计,既可绕开秦昭然,又可谋得谢允言性命,告慰魏县丞在天之灵。”

    魏举兴奋道:“敢请仙师示下。”

    黄仙师悠然道:“想个办法,把谢允言引出城去,让黑狼帮动手。死在贼寇手里,赵、魏两家便可与此事彻底撇清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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